《丈量世界》——一根筋和缺心眼的故事

《测量世界》中的两个主角是鼎鼎大名的数学王子高斯和博物学家洪堡,但是他们在书中的面目多少有些古怪可笑:嫖妓、吃人(!)、成天抱怨、喜欢吹嘘……

阅读上半本书时,我很难对高斯这个人物产生认同,觉得他总认为旁人的智商有问题,实在不尽人情。我偏爱洪堡,当这个出身欧洲贵族家庭的青年在世界角落的一场暴雨中濒临死亡时,同行者问他,是否后悔长期放弃优越的生活环境,失去获得娇妻高位的机会,洪堡斩钉截铁地答曰,从不。这个回答让我感动不已。后来,这种无理由、甚至近乎偏执的执著也贯穿了他的一生。但可悲的是,他将再不被允许去践行这种执著。

在后半本书中,洪堡渐渐成了国家机构中的一员,被当成了一个富有异域风情和种种政治意义的活摆设,任人摆布、身不由己,这时,我才将注意力逐渐转移到了高斯身上,因为这个也有着可笑虚荣心,动不动就宣称拿破仑是为了自己而放弃炮轰哥廷根的古怪男人,终究守住了自己的自由思想:他在魏玛肆意嘲笑歌德,他一针见血地指出洪堡不是因为他的科学贡献而受到礼遇,他在接受国王的会见前任性地逃开……他的一生是鄙视大众、远离大众的一生,但是正因为如此,他不断做出卓越的发现,给后来者开辟着道路。也许我们不该苛责他对大众的冷漠和轻视:转换角度想想,其实我们的迟钝给高斯带来的孤独和痛苦,也不亚于他的高傲给我们带来的伤害和难堪吧。在充满我们这类庸人的世界中生活会让天才们多么痛苦,我们也许难以清楚体会。

洪堡远离大众、深入穷山僻壤进行探索的前半生造就了他被上流社会紧紧围绕的后半生。回到文明世界之后,他除了写写普通读者觉得很不刺激的科学游记、重复演讲就什么事情也不能做了。连他的外出考察都变成了被人簇拥、参观的巡回演出。社会给他的虚名比他要求的大得多,这让他的后半生变成了极大的悲剧。盲目敬仰洪堡的大众不知道,他的身份首先是个博物学家,不是娱乐明星或者大众偶像。洪堡在前半生不断走向广阔,就是因为他对每一种事实都怀有兴趣,正如沉迷思辨的高斯对每一种规律都怀有兴趣一样,这样的兴趣是无法被对权势、名誉、金钱的兴趣所完全替代的,正是在这一点上,洪堡同我们多数人不一样,而同高斯一样。当洪堡绝望地发现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次科学考察又变质为高级外事活动时,在回程中他要求将船开到未知之处去,希望自己永远不要返回已知之地。可以想象,尽管这一要求不能感动那些随行人员,却能深深感动读者,让我们知道,这个年迈的、声名卓著的洪堡,终究还是那个从没后悔放弃安稳生活,坚定地决心投向神秘而复杂的自然怀抱的人。虽然无法像高斯一样进一步有所作为,但是洪堡的内心始终有所坚持。这就是两人心意相通之处,这令他们孤独,也令他们伟大。

一些翻译问题:

译文:他说他见得太多了,相当于奥德赛和西壬女神。(第17页)

原文:Er habe zuviel gesehen, sagte er. Eben davon handle das Gleichnis von Odysseus und den Sirenen.

问题:应为塞壬女妖。

译文:他爬过最狭窄的坑道,直到他习惯了他的广场恐惧症。(第19页)

原文:Er kroch durch die niedrigsten Schächte, bis er sich an seine Platzangst gewöhnt hatte…

问题:Platzangst在德语中有两个相反的释义,一个是“广场恐惧症”,一个是“幽闭恐惧症”,即对封闭小空间的恐惧。从上下文来看,作者想表达的似乎是幽闭恐惧症。

译文:他偶然发现了加尔瓦尼的关于河流和青蛙的书。(第20页)

原文:Zufällig stieß er auf Galvanis Buch über den Strom und die Frösche.

问题:从上下文来看,不是河流,而是电流。

译文:……罗马雕像的石膏模子……(第24页)

原文:… der Gipsabgüsse römischer Statuen …

问题:应为罗马雕像的石膏复制品。

译文:它在基督、佛、柏拉图和塔梅尔兰之前就存在了。(第33页)

原文:Er war dagewesen vor Christus und Buddha, Platon und Tamerlan.

问题:这个人是帖木尔(帖木尔汗国的奠基人)。

译文:……然后重新发现了两个他不熟悉的泰奥勒默·欧勒原理。(第44页)

原文:… danach zwei ihm unbekannte Theoreme Eulers neu entdeckt.

问题:重新发现了两个他不熟悉的(数学家)欧拉的定理。(Theoreme是定理的意思,不是人名……)

译文:他用夹在眼睛里的显微镜端详着棕榈树叶。(第56页)

原文:Mit ins Auge geklemmter Lupe betrachtete er Palmenblätter.

问题:似乎应为戴在眼睛上的放大镜。不确定,但是钟表修理师傅戴的似乎就是这种放大镜,至少不是显微镜。

译文:二千年来人们就试图使用直尺和圆规画出多面的三角形和五角形。(第60页,第62页上也有类似错误)

原文:Über zweitausend Jahre lang hatte man mit Lineal und Zirkel regelmäßige Drei- und Fünfecke konstruiert.

问题:这个明显是看错了,应为正x边形。

译文:写一篇维吉尔式的评论,特别是关于“埃尼娅下冥府”的。(第63页)

原文:… einen Vergil-Kommentar zu schreiben, besonders über Aeneas’ Abstieg in die Unterwelt.

问题:应为对维吉尔作品的评论,特别是关于“埃涅阿斯下冥府”的。(维吉尔曾著《埃涅阿斯纪》)

译文:其它的日日夜夜还会到来,总共十一天和二十二个夜晚,几乎不可想象。(第70页)

原文:Daß weitere Tage und weitere Nächte kommen würden, jeweils elf und zweiundzwanzig insgesamt, war kaum vorstellbar.

问题:理解错误,应为十一个白天,十一个夜晚,总数二十二。

译文:那些动物能没有动静地承受电击。电击不生成火化,电表上没有任何显示,磁针也不偏转,一句话,除了他施与的疼痛,没有什么能看出电击来。(第77页)

原文:Die Tiere konnten Schläge auch ohne Berührung verteilen. Der Schlag erzeugte keine Funken, keine Anzeige auf dem Elektrometer, auch keine Abweichung der Magnetnadel, kurz, er war an nichts zu erkennen als am Schmerz, den er zufügte.

问题:重新翻译就是,这些动物不经触碰也会放电。放电不形成火花,电流计上没有显示,磁针也不偏转,一言以蔽之,除了其造成的疼痛,这种放电不可辨认。

译文:他明白了如何从谷神星的轨道故障测算出木星的质量。(第114页)

原文:Ihm war klargeworden, wie man aus den Bahnstörungen der Ceres die Masse des Jupiter ermitteln konnte.

问题:似应为轨道偏转。

译文:可是,约汉娜说道,歌廷根现在属法兰克福呀。(第117页)

原文:Aber Göttingen, sagte Johanna, gehöre jetzt zu Frankreich.

问题:看错了,应为法国。

译文:哥廷根属汉诺威,它同英国王室的君合国因法兰克福的胜利而分裂。(第118页)

原文:Göttingen gehöre zu Hannover, dessen Personalunion mit der englischen Krone durch Frankreichs Siege gebrochen sei.

问题:重译就是,哥廷根属汉诺威,在法国的胜利之后,汉诺威和英国就不属同一君主统治了。或者用原译者的术语就是,汉诺威和英国(而不是王室!因为两个国家当时就是由同一王室统治)的君合国关系被解除。“君合国”指的是两个独立王国合一个君主。

译文:在最后一名犹太教大祭司塔拉喀勒尔的统治下,帝国血流成河。(第158页)

原文:Unter Tlacaelel, dem letzten Hohepriester, sei das Reich ganz dem Blut verfallen.

问题:大祭司而已。玛雅人信犹太教干什么。

译文:……理解的雷击。(第186页)

原文:… dem Blitzschlag der Vernunft.

问题:似乎应为理性的雷击。


本书的想着介绍


洪堡,哥伦布之后最伟大的博物学家、地理学家。

高斯,牛顿以来最伟大的数学天才。

这两位同处一个时代的德国科学家,以截然相反的方式进行各自的研究,最后却走向奇迹般一致的远大目标:丈量世界!

★好奇心比雄心走得更远

★2006年欧洲第一畅销书,超越《哈利• 波特》和《达• 芬奇密码》

★德国20年来最畅销的小说 连续37周《明镜周刊》图书榜冠军

★德国中学指定读物

丹尼尔• 凯曼(Daniel Kehlmann)

德国当代作家,评论家。1975年出生于慕尼黑。后考入维也纳大学,攻读哲学与德国文学。

1997年出版第一本小说《贝尔宏姆的想象》。2003年,小说《我与康明斯基》为他赢得世界声誉。2005年,刚满30岁的他出版《丈量世界》,被译为40多种语言,销量突破200万册,被誉为二战后德语文学最伟大的成就之一。2008年获托马斯•曼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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