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桐华)

  《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一直生活在外公溺爱中的罗琦琦并没有想到,这样的生活有一天会彻底改变,她回到父母身旁,失去了曾经拥有的独一无二的宠爱,一切都要让着妹妹,迷茫不知所措,变得孤僻,也渴望着得到别人的关爱。青春期的她游走在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里:作业、考试、小团体的校园;游戏机房、歌舞厅、小混混斗殴泡妞的社会。她看着中国第一代歌舞厅开起来,第一批港台娱乐来到身边……这不只是一个女孩的情感记述,更是一代人的成长经历。
  你还记得上世纪最后十年的青春是怎样吗?那可是我们独一无二的成长!
  《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以真挚的感情,真实的细节,讲述了一段发生在那个年代精彩扣人的青春和爱——少女罗琦琦天性桀骜,从不妥协。青春期的她游走在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里:作业、考试、小团体的校园;游戏机房、歌舞厅、小混混斗殴泡妞的社会。她看着中国第一代歌舞厅开起来,第一批港台娱乐来到身边……每个人的生活和思想都发生着剧变。她和伙伴们分享着甜蜜、忧伤、彷徨、迷惑……在本书中,你可以看到所有你曾热爱却正在遗忘的人和事,更可以看到属于自己的青春和成长。

作者信息

  桐华,“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是从小惯看的景色。向往着“小桥流水人家”,工作后索性跑到南方,领略一番芭蕉夜雨,薄暮昏冥。一直觉得人生不管是“大江东去,浪淘尽”,还是“杨柳岸,晓风残月”都该体会经历。已出版作品:《步步惊心》/《大漠谣》/《云中歌》/《最美的时光》/《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终场》/《曾许诺》/《曾许诺?殇》/《长相思》/《长相思2:诉衷情》

图书摘录

  少女的心如花,会为喜欢的人盛放,也会为喜欢的人凋零。有人的盛放与凋零如阳光下的红玫瑰, 不管开与落都轰轰烈烈,成为旁人回忆中的传奇; 有人的盛放与凋零如山谷中的野百合,不管开与落都无声无息,成为被时光掩埋的秘密。 我太专注于自己的事。等演讲比赛结束后很久,才知道王征没有去上技校。那个年代,在我们市,不管学习成绩有多差,技校总是要上的,因为技校是和几个大型国企合办(如今被叫作垄断『生行业)。技校毕业后,根据各自的专业直接进入各个大国企,肯定会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收入不错,福利相当好。所以,要求低一点的父母并不担心孩子学习成绩差,因为成绩差也有一个铁饭碗的出路。可王征非常有个性,他不顾父母的哭求威胁.就是不去上技校,这种行为在当时简直是一种自杀。王征带着他的架子鼓,来到了“在水一方”,又找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组织了一支乐队,开始驻场表演。当时,我们市的歌舞厅多数都是放带子伴奏,像李哥这样的现场乐队伴奏几乎没有,再加上王征长得真的是英俊,灯光一打,架子鼓敲起,更是有一股旁若无人的狂放不羁,看得女孩子们都意乱情迷。李哥找了几个漂亮姑娘,打扮成电视上琼瑶剧女主角的样子,在台上唱歌。很快,“在水一方”在我们市就红得发紫,不管男的、女的都争先恐后地去“在水一方”。听说连旁边的杂货铺都发了,可想而知“在水一方”是个什么样的销金窟。不过,也不用把出入歌舞厅想得太复杂,那个年代的社会风气比现在好很多,歌舞厅就是听歌跳舞的地方,我一个同学的爸爸妈妈经常去跳舞,周末还带着我同学和她姐姐一块儿去玩,两姐妹的学习成绩都很好。但是,也不是说歌舞厅就没有杂七杂八的事情,在年轻人中,黄赌毒都会有,但是肯定深藏在台面底下。因为王征在舞厅演出,晓菲也开始经常出入舞厅。周围各色女子环肥燕瘦,她们的穿衣打扮、举动作风和学校里的学生完全不一样,和男生简简单单说一句话,都能低回婉转变换多次。王征对晓菲越来越冷淡,甚至特讨厌晓菲跟着他去舞厅,晓菲的心乱了,自信在一点点崩溃,她不再拒绝别人叫她“菲儿”,也在不知不觉中模仿《十六岁的花季》中陈菲儿的装扮,似乎唯有借助明星的模样,她才能压过别人。而这些,我一无所知,我忙于争取演讲比赛的成功,忙于追赶心中的影子。直到小波告诉我:“琦琦,葛晓菲昨天晚上喝醉酒和人打架,李哥看在你的面子上没说什么,不过你最好劝一下她,让她不要再去‘在水一方’。她年纪太小,没有家长的陪同,不适合出入舞厅。”我茫然,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了吗?当天晚上,我也走进了“在水一方”。虽然学校严禁中学生出入歌舞厅,可很明显,进进出出的中学生还不少,光我认识的就有好几个,我们班的李莘,(8)班的班花童云珠,个个都是面目姣好的少女。美女们年纪小小就会有很多男生追在后面,不是每个人都像关荷一样清心寡欲,大部分的美女都会在枯燥的课本和有趣的男生中间,选择后者。台上,一个穿白纱裙的长发女子正在唱《月亮代表我的心》,一对对男女在舞池里翩然起舞,灯光迷离婉约,如若星光,映照着他们的舞步。


那一日,身在旧金山的罗琦琦如往常一般开车去上班,提前三十分钟到办公室,边喝牛奶,边上网收发邮件,突然,她看到了汶川地震的消息,震惊地点击进去,确定了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大脑麻木了几分钟后,她突然意识到四川与陕西接壤,四川发生这么大的地震,陕西肯定也会被波及。顾不上此时是中国时间的凌晨,她给家里打电话,电话没有人接;换爸爸的手机,没有人接;换妈妈的手机,没有人接;换妹妹的手机,依然没有人接。
  琦琦一遍遍拨打着父母的电话,在无人接听的电话声中,她的手开始发颤。
  华人同事小玲的父母在成都,当电话连续打不通时,她趴在办公桌上失声痛哭。
  整个早上,罗琦琦什么都没做,只是一遍遍拨打着电话,一遍遍刷新着网页,可地震刚发生,连震级都没有真正确定,网上的报道少得可怜。她为了了解陕西省受到的冲击,搜出了中国地图,用尺子测量西安和汶川的距离,按照比例尺计算实际的空间距离,又打电话给麻省理工研究地壳运动的大学校友,询问他地震传播的次级递减规律。等到下班的时候,她已经成了半个地震专家。
  晚上,电话终于打通。爸爸说:“人都没有事,房子也没事,就天花板掉了几块,电视机被砸得有点变形,你不用担心,瑗瑗一直陪着我们。”
  琦琦挨个询问了一遍家里的亲戚,确认了每个人的安全,又对妹妹千叮咛万嘱咐。
  正要挂电话,妹妹说:“你过十分钟后给我的手机上打个电话,我有话和你说。”
  十分钟后,罗琦琦打到妹妹的手机上:“什么事情?”
  “姐,你有算过多少年没回过国了吗?你去的是美国,不是月球!昨天下午地震后,我们没敢在屋子里睡,在街头露宿了一晚,爸妈一直在念叨你。就是美国总统也要回家看望一下父母吧?你就日理万机到连回家一趟的时间都没有?我知道你给了家里不少钱,爸妈住的房子、我开的车子都是你的钱,如果没有你,爸妈和我说不定还在挤七十年代的筒子楼,可你知道爸爸有肝硬化吗?你陪妈妈去过医院吗?我们若在震中,你想没想过你就见不到我们了……”罗瑗瑗哭了出来,五分是对生死无常的后怕,五分是对地震惨状的感同身受。
  罗琦琦不吭声,良久后,她说:“我会尽快安排假期,回国一趟。”
  罗瑗瑗一边哭,一边笑:“这还差不多,爸妈肯定会很高兴。”
  虽然决定了要休假,可工作上的事情,不是说走就能走的,等罗琦琦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九月份。
  周围归国的华人都拎着大包小包,就她只带了一个中等大小的行李箱。从旧金山起飞,十多个小时就到了北京。
  罗琦琦恍惚地想,十多个小时,才是当年坐火车到北京的四分之一时间,原来太平洋的距离并不是那么遥远。
  在西安机场,取了行李,朝外走,听到有人高声叫:“姐,姐。”
  一个打扮靓丽的女子不停地朝她挥手。
  四年没见,有些许陌生,可当妹妹一把抱住她时,源自血缘的熟悉刹那就回来了。
  瑗瑗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说话。她一边开车,一边说个不停,询问着美国的事情,絮叨着国内的生活,又兴高采烈地说:“哦,对了,那天我和同事去税务局办事,那帮公务员没有艳若桃李,却绝对冷若冰霜,后来突然出来一个人,我不认识他,他却认识我,说‘你姐是不是罗琦琦’,我说‘是啊’,他就让同事帮我们把事给顺利办了,我们要谢他,人家推辞说‘一点小事举手之劳,我和你姐是老同学’,我以前和同事说你从小就是出类拔萃的风云人物,我同事还不信,总说我吹牛,那次才算信了。”
  罗琦琦装作累了,闭上了眼睛。她从小就是出类拔萃的风云人物?究竟是她的记忆太好,还是别人太健忘?
  车子停在楼下,琦琦没有回家的熟悉感觉,甚至压根不知道房子在几楼,像个客人,任由着瑗瑗带领。
  妈妈准备的饭菜惊人的丰盛,似乎要把罗琦琦四年来未吃的都补回来。
  罗琦琦只负责吃,不负责说,可有罗瑗瑗的饭桌,永远不会冷清,她连说带笑,连比带画,一会讲领导的洋相,一会说同事的八卦,逗得全家人笑了又笑。
  妈妈一边吃着饭,一边试探地说:“琦琦,如果碰到合适的人,自己也上心一些,女孩子不管事业多成功,都要成家。你得给妹妹做个榜样,要不然她老是理直气壮地说‘我姐不也还没男朋友嘛’。”
  瑗瑗朝琦琦皱眉头,以一种小声,却全桌子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还是你聪明,待在国外,压根听不到这些唠叨,下次把我唠叨急了,我就去投奔你。”
  爸爸妈妈都笑起来:“就你这个样子,大学里连四级都考了三次才勉强通过,还出国?”
  “好好的中国人,凭什么要考英语啊?考不过,还不许毕业,神经病!怎么没见英国的大学生考中文啊?”
  “那不说英语,你的专业课成绩……”
  “你们再说,再说我可不吃饭了!”
  瑗瑗骄横地一瞪眼睛,爸爸妈妈立即和以前一样,全部投降:“其实的确没必要考英文,平时也很少用,用的人去考就行了。”
  罗琦琦微笑地听着,享受着这种细碎的幸福。
  吃过饭后,瑗瑗领着琦琦参观她的卧室。
  房子是罗琦琦出国后才买的,她出了四十多万,父母负担装修费用。因为这个卧室是留给琦琦的,一直没有人用,桌子、床、书柜都簇新,没有任何时光的记忆,只有书架上的书看着熟悉。
  琦琦拿了《红楼梦》,坐在床沿,随手翻着。1979年的版本,纸张已经有些发黄,真难相信,这本书竟然要三十岁了。
  瑗瑗邀功一样地说:“怎么样?你的宝贝我都帮你保存完好。”她拉开书柜下方的柜门,“你亲笔签名的密封箱子在这里,我可从没打开看过。”
  琦琦沉默地凝视着箱子,瑗瑗笑着说:“你好好休息,等休息好,我陪你吃遍大街小巷。”
  琦琦拿出箱子,却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箱子上的签名。这些签名写于高三毕业那年,那时她才十七岁。这么多年过去,其实连她自己都有些记不清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了。
  她默默坐了一会,把箱子塞回床边的书柜里。
  洗完澡后,罗琦琦给沈远哲、杨军、林依然各发了一封电子邮件。他们是她中学时代硕果仅存的朋友,自从出国后,就失去了联系,她也不太确定这些电子邮件是否还管用。
  明明很累,可也许因为时差,也许因为枕头旁就是那只承载着过去的箱子,她翻来覆去,总是睡不安稳。
  第二天早上,她正在刷牙,电话响了。
  “琦琦,你的电话。”
  她急急吐出漱口水,跑过去,拿起电话:“喂?”
  “罗琦琦同学,你声音变化挺大的。”
  这种说话方式,不可能是稳重的沈远哲,“杨军,你在……”她低头看着来电显示,“你在北京工作?”
  “是啊,你呢?你这次回国是暂时,还是长期?”
  “暂时,不过假期挺长的,有一个月。”
  “什么时候回去,会经过北京吗?我和林依然聚会时,总会提起你这个无情无义的浑蛋,想当年我们的三角关系多惹人羡慕啊!”
  “那敢情好,我回头去北京的时候,你请我们吃饭。”
  “成啊,只要你来,吃什么我都奉陪。”
  “看来你现在是有钱人了。”
  “去死,再有钱也不敢和你这赚美元的人比。”
  “少来,美元在贬值,你不知道啊?你有女朋友了吗?和童云珠纠缠出结果了没?”
  杨军只笑不答,过了一会才说:“目前还没有女朋友。”
  “同学,听我一句劝,别一棵树上吊死,亏你还是学计算机的,不知道重要文件要备份啊?”
  杨军好整以暇地问:“同学,那你呢?有男朋友了没?”
  罗琦琦悻悻地说:“目前也还没有。”
  杨军高声大笑:“林依然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快一岁了,是个女孩,特像她,完全就是一个小依然。”
  “那可太好了,我批准她可以携带家眷出席我们的三角关系宴。”
  “好嘛!反正不是你付钱。对了,你这次回国都想做什么?想过回故乡吗?”
  “主要是陪陪爸妈,别的还没想好。”
  “唉!你这是刚回来,还满怀着革命主义的浪漫情怀,等你和父母在一个屋檐底下住上两周,你就知道阶级敌人的滋味了,我已经总结过我和爸妈的关系,绝对的远香近臭。”
  罗琦琦光笑,不说话。
  杨军说:“我先挂电话了,我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发到你的邮箱里了,有什么事,你随时找我。我们是一块长大的朋友,你若和我客气,我会生气。”
  “我明白。”
  “把电话给你妈,我给阿姨问个好。”
  罗琦琦把电话递给了妈妈,听到妈妈愉快的笑声,重复着说:“哦,还没女朋友呢?”
  罗琦琦摇头笑笑,继续去刷牙洗脸。
  在家里连续住了两个星期后,罗琦琦开始明白杨军的理论。
  她和爸妈倒还没有沦落成阶级敌人,不过明显不如刚回来时受到重视了。妈妈又开始去公园跳舞,爸爸常常跑去找棋友,都不再抓着她问东问西。
  罗瑗瑗倒还仗义,依旧尽量抽时间出来陪姐姐,可是估计也到最后的忍耐期限了:“姐,你什么时候回美国?”
  罗琦琦笑:“下个周我就离开西安。”
  “去北京?”
  “不是,先回趟我们长大的地方,再去北京见同学,然后回旧金山。”
  一个周后,罗琦琦圆满完成了探亲任务,在爸爸妈妈妹妹的欢送下离开西安。
  经过两小时的飞行,罗琦琦到达了她的目的地。
  一走出机场,热浪就扑面而来,比西安至少高了2℃。风很大,头发被吹得乱飞,罗琦琦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左右看着,和周围的旅游观光客一样,一点看不出来她曾在这个城市生活过十年。
  坐在计程车上,罗琦琦看着车窗外,神情很恍惚,道路两侧的变化真的太大了,她寻找不到似曾相识的亲切。
  计程车司机问她:“小姐来旅游吗?对什么景点感兴趣?”
  “不是。”顿了一顿,她又说:“我小时候在这里长大的。”
  司机本来想推销旅游包车业务,没想到看走了眼,碰到本地人,笑着说:“看你这样子好久没回来过了吧?”
  “十年。”
  “哎呦!那可真够久的!”
  “是啊!”是很久。
  到宾馆时,天色已黑。
  罗琦琦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回到这座城市,她一路上都有些恍惚,还有隐隐的亢奋。
  既然睡不着,就索性爬了起来,站到露台上,眺望城市的迷离灯火,却看不清楚哪一抹灯火是她的家。
  已经这么多年过去,这个地方依旧牵扯着她的心。
  心理学大师弗洛伊德认为一个人所有的行为都受童年经历的影响,所以,一切的因果都要追溯到生命最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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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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