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梦录[TXT][何其芳]

  《画梦录》是作者何其芳的梦中的世界。惟其在梦中、在想象中,《画梦录》具有了一个个纯粹的柔和、纯粹的美丽的意境和故事。尽管何其芳后来“悔其少作”,但老实说来,《画梦录》是何其芳最好的作品,也是现代散文中不可多得的精品。那块梦中的国土蕴涵着一个处涉世间的少年人对生命的思索,对理想王国的热望,也象征着一颗尚未经历真正创痛的敏感的心灵对大千人生林林总总的一切细微的体验和动人的启悟。何其芳在《画梦录》里写出了一种精致的语言生活,这个虚构的文本没有现实的阴暗与丑恶,而是通篇的美好,仿佛贵重的青花瓷,一碰即碎。《画梦录》曾以“纯粹的美丽”、“超达深渊的情趣”荣膺1937年《大公报》文艺奖。摘录一段:马蹄声,孤独又忧郁地自远至近,洒落在沉默的街上如白色的小花朵。我立住。一乘古旧的黑色马车,空无乘人,纡徐地从我身侧走过。疑惑是载着黄昏,沿途散下它阴暗的影子,遂又自近至远地消失了。

作者信息

  何其芳,汉园三诗人之一,不仅以现代诗著称,他的美文散文集《画梦录》也称美一时。他的散文看似扑朔迷离,实则新奇别致,常于飘忽的幽思中以乐感的文字完成一种美文的建构。《画梦录》就是他这种文风的集中代表。此作品的主要价值在于它对散文艺术的自觉追求与散文的抒情美和形式美上的创造上。

相关评论

  作者在书里自称“早熟”,我读来却全不这么觉得。这么说可能很不合适:我觉得其实更像是“早慧而晚熟”。
  按照作者当时年纪说来,即便真的遭逢过一些确有其事的苦难,也应该仅仅出于本能地、“会止即止”地悲哀,这才是健康的青年应有的素质,也才是民间应有的山远水长的堂亮与贞信。
  但,坏就坏在,作者开始有意识地观看并欣赏这种悲欢——书里常有镜子、水面之类;而梦,其实本就是个自我观看的过程。所以他也需要一种被百般雕琢出来的忧郁,因为忧郁很好看,很不合群,而“群”在一个自诩有些聪明的年轻人那里肯定是很不好看的。芥川龙之介说过,年少时代的忧郁是对整个世界的骄傲。这种忧郁的姿态,与其说是厌弃这个世界,是求痛苦;不如说是取悦自己,寻开心。
  而且其实,他很需要这个世界。
  但他也还没学会怎么样进入这个世界。他有抵触心,但又不是全不想的。所以说他晚熟。一般早慧的人都晚熟。当然也有晚慧或者不慧但依然晚熟的,我觉得这很幸运,心里面很堂亮,就是黑暗,也是黑得磊落,像开篇里那个黑发黑眼油黑脸蛋的姑娘。至人无梦,真的是这样的。哪怕最下不及梦也很好。
  
  我其实最喜欢也最怕读这种书,是一些挺聪明而且特别费心思所以文笔让人特别有代入感的人写的,他们总能发现问题,但是不能给出答案。很多人早就放弃寻找那答案,又或者早就找到一个(自以为的)答案。这种才叫正常人,在该成熟的时候成熟,不影响收成。
  读这种书,最不易于成长。我就是被他们废掉的。
  其实是这样的:他们先把我废掉,然后当我开始观看那个被废掉的自己,并为之庆幸或者沮丧的时候,那就真的废了。
  
  每一代的文学里都有很多这种遏制生长或帮助逆生长的文字,或者其实文学本来就是逆生长的。当然我觉得拒绝给出答案,总比给一个错的答案来遗害人间要好。文学好也好在这里,是很安全的,害不了多少人(几棵庄稼焦了,不影响收成的,况且还能假以哀乐,起兴拉歌)——
  你看他们在一个个梦里面,好像很苦,其实有始有终的,在那么一个有限的、可以写定的时空里,其实他们是很安全的。
  
  然后我在想,这是怎么开始的:
  是这样一个焦热的下午吧,你靠在柳荫中,梦里有人拍了你的肩,醒了,回头,他却不见。
  恍惚无倪明又暗。
  然后你废了,要用许多年来怀念那片柳荫。
  而且,不管你记得或者忘记那片柳荫,你将永远废在那片柳荫底下。
  
  我们不知道,人类是从几时开始,忘却了原来那些堂亮磊落的明暗。
  
  如果在一篇正经文章里,我一般会呼应地说那个拍你的肩的人,就是你自己:
  做过恶梦吧,恶梦里把你踹醒的那个大恶人,才是最爱你的人啊。
  ——不过作为一个被废掉的人,我觉得自己这个答案,还不够雕琢。

相关评论

  这种文字是一种毒。
  仿佛荫绿和墨翳,深深的有风的梦境,总记得痛哭过几次,摸摸冰凉的脸颊,却是干干的。心里盘结着郁愁,呼吸几次,浮想几回,都无法解开。
  眼前掠过带颜色的小物,生生觉得惊艳,又觉发悲凉。
  看书评时读到这样一段话,“你看他们在一个个梦里面,好像很苦,其实有始有终的,在那么一个有限的、可以写定的时空里,其实他是很安全的。
  然后我在想,这是怎么开始的:
  是这样一个焦热的下午吧,你靠在柳荫中,梦里有人拍了你的肩,醒了,回头,他却不见。
  恍惚无倪明又暗。
  然后你废了,要用许多年来怀念那片柳荫。
  而且,不管你记得或者忘记那片柳荫,你将永远废在那片柳荫底下。
  我们不知道,人类是从几时开始,忘却了原来那些堂亮磊落的明暗。
  如果在一篇正经文章里,我一般会呼应地说那个拍你的肩的人,就是你自己:
  做过恶梦吧,恶梦里把你踹醒的那个大恶人,才是最爱你的人啊。
  ——不过作为一个被废掉的人,我觉得自己这个答案,还不够雕琢。 ”
  而我却极爱这废弃的味道,恍恍惚惚,不可言喻。酒醉三巡,什么都且不顾。何其芳的文字有黄昏的色调,行人远在山外,只有浓浓的被风卷过的夕云。读过一回就忍不住要低低地泪垂。
  多少个苦梦,怅然、长情。
  无论黑发黑眼黑肤的姑娘,还是独自流泪的女子,抑或山上的孤岩,都无可避免地充斥着清冷的孤寂。一个个都成了此去经年难以磨灭却模糊的旧梦。我想,这种寂寞是缘于作者心底的,附录中有一篇叫《梦中道路》的文章,先生自己说道:“有一次我指着温庭筠的四句诗给朋友看:
    楚水悠悠流如马,
    恨紫愁红满平野。
    野土千年怨不平,
    至今烧作鸯鸯瓦。
  我说我喜欢,他却说没有什么好。当时我很觉寂寞。”也正因为如此,世上才有独一无二的何其芳。自私地说来,东坡遭贬,后主早逝,易安丧夫,甚至先生的这种孤独都是幸事。有这个想法时心里不免有些自责,却有小小的阴暗的声音在喊着,这是好事,这是好事!
  我以为我不会喜欢先生的文字,怕会陷进忧郁的梦中,而我发现这是饮鸩却如甘露的滋味,停不下来。归咎起来,我太爱旧梦,又太欣赏悲欢。书里有遥远的童年,风魔第一次感染幼小的心灵,他开始爱上那种魔障了。在想象无边的年纪里,世界都在脑子中。
  路过小花小草,它们经历过什么呢?算命的老人,他的人生如何呢?隔壁不苟言笑的姑娘,她有怎样伤心的故事呢?于是探究都在梦里,甚至多少年以后,一个发生在黄昏到黑夜间的凄美的故事,勾出无限的追忆幽思。
  甚至失忆,甚至各种苦处都无法阻止。
  先生说:“我呢,我从童年时翻读着那小楼上的木箱里的书籍以来便坠入了文字魔障。我喜欢那种锤炼,那种色彩的配合,那种镜花水月。我喜欢读一些唐人的绝句。那譬如一微笑,一挥手,纵然表达着意思但我欣赏的却是姿态。我自己写作也带有这种倾向。我不是从一个概念的闪动去寻找它的形体,浮现在我心灵里的原来就是一些颜色,一些图案。”这是内心深处对美的欣赏,触目皆是柔情,这是习性,是本能。但他也觉得,“有时我厌弃自己的精致。”我时常厌恶自己的种种坏处,到头来都成了别人眼中自己的优点。我哀声叹气,别人会说,这是假谦虚。如果作这种文字久了,不得不会厌恶自己的精致。就像一个每日读词的人,有一天也会突然扔掉词集换一本小说来看看。
  我原本极爱平和冲淡,不喜浓艳。每一次沾染上后者舍不得放手都仿佛窥见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怕放纵下去就失去了自我。但并不是海棠不如白梅好,爱里哪有那么多束缚和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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